优优即墨者

      时间哟，跟高山上往下的水一样，你是截也截不住的，我只见它白花花地在我身边流去，没有一点惋惜。
      一个多月的间隔，我没有做什么东西，却是有一些事情在发生的，而且我相信，这些事情的迹象表露出一些转折的可能。
      这个城市里有一星寒冷，有一点潮湿的疼痛，有一份隐匿，不知道是谁躲着谁，谁埋伏在谁的心里，在谁的背后。
      我花了好多个周末游山玩水，见识了这个城市我一直没有看到过的美丽，它比什么都美丽，美过我的心，美过我的梦，美得我都不自信了，心里慌张得连表现都无以掩饰。我孱弱的心失去眼界，站在生命的界河，路口，举目张望，希冀别人给我指出一个方向。说过指望一天生活安定团结，那便是幸福的所踪，我一直在培养这一点信心，希望安定团结。
      发现自己越来越懒，整个人贴在床上，把手机扔在右耳朵上，听别人不停地讲话，在耳边轻轻地讲话，讲得我渐生困意。要是能睡好一个觉，我都知道那肯定是我要安定了。我还在受到失眠的困扰，一直想方设法要把它镇压下去，或者，消灭了它，一直在等着这样的力量。懒惰是一种好事情，可以验证一种指数，大家都告诉我这是好事情，这是最终最妥当最有保障的好。
      我发现我并不软弱，并不倚赖，还是走路掂着脚，还是会提着裙摆跑，一个人下班走四站路，吹着晚风，慢慢抵家。
      我知道，有一些梦碎了，再也拼凑不了，我放下来，随它去了，但是还有一些，谦卑地还站在我的精神意念里，候着我的召唤，向往着我的成全。有时候又想往那条追逐的路上走了，那阳光，你能照见我吗？
      好友还是笑说，你是天上来的人，不理会这世间的计较现实。我知道那是抬举我了，我不是不计较，我是不知道如何去计较，欠缺那样一个灵便的脑子，你们都且当我仍是个傻孩子吧。这世间，总应该容得下我这点幼稚天堂。

      实际不知道写什么好，就是看这里这样空着不是回事，像是日子都白过了，自己跑了，挺可惜的。
      变得不太愿意思考了，约莫是领教了思考的难度和痛苦程度之后，不知不觉地，自己已经从那种局面开始有些怯逃了。任何觉得费神的思想，我都会退缩，不愿意去想。
      还是有很多难以抉择的局面，一是觉得还想不清楚，再是觉得自己又不想去想，所以很不知所以的样子，连写字也无从下手。玩PS完了三个多小时，才草草做了一张图而已。听见别人在感慨时光，我仿佛听不见一样，任它就这样被我草草对待了。
      生活像迷一样。太难解了。

        张曼玉说自己“不过是一个为爱奔走的浪漫女子”。
        就这一句，恰到好处地总结了她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时光里，她携一身烂漫，追寻爱的真切。
        奔走，奔走，
        让我忽地想起那个缘起的念头，会不会有一日，我会倾覆了这个城市的所有印记，去一个崭新的安宁？

      有人把韩剧“You are my sunshine”译成了“你是我的命运”。
      青衽本以为那英文应该是“You are my fate.”才对的。
      韩国人用“sunshine”把观众给弄哭了。
      青衽是被那“fate”给拖累成觞的。
      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命运？

        很多东西靠努力就可以得到，但总还有一些东西未必会这样圆满，天道酬勤却不酬情。
        时间仿佛就为教育我们这样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  农历生日那天，照例想着一家子人以及那些温情脉脉的宠溺。
      一直到去上班都没有接到电话，想着应该是爸妈给忘了这事了。直到中午，姐妹们也还没有动静，我心里疑惑，开始打赌起来，看谁到底能够记得。姐姐以前张罗我的生日，常常想给我惊喜，故意装作忘了，实际上家里调兵遣将，但都因我沉不住气，“你们难道忘了今天是我生日吗？”打破了一盘好计。
      所以那一日我一直不吭声，熬到了下班。想念妈妈煮的两个水煮蛋，热气腾腾要烫伤手，里面蛋黄还是滑嫩嫩的。晚间还是沦落到一个人吃饭，好像是生闷气，不想去约人作陪，煮一碗米线，放了很多虾进去，一夜无声，让生日恍惚过去了。心情波折。
      第二日先朝姐姐开炮：昨天是我生日，竟然所有人都给忘了！
      毫无例外，都是吃惊，怎么会给忘了？对不起！
      介怀实际是谈不上的，更多的只是自己的一点感慨，在家的日子那一日称王称霸，宠若公主，心里欢腾，对比现下一人踯躅在外，有一种遥远孤清的失落。尽管很多人以为我把自己的生活张罗得不错，还有那么一些活泼生趣的境界，可实际上，对待自己，我常常是敷衍了事，一笔简略而过了。
      第三日一早，妹妹发消息过来道歉，姐，忘了你生日，对不起！
      第三日晚间，妈妈打电话过来，刚与爸爸喝了点酒，带着微醉的兴奋，对我嚷嚷，忘了你的生日，真对不住啦！
      我在生日当日就抵心里想，你们都会后悔的，呵呵，听到那些“对不起”，让我如愿以偿。亲人便是这样的，他们真的会为此愧歉难受，真的计较你快乐与否，会正儿八经跑来道歉，生怕你真的生气了。我恐怕也是带着调皮的心情想要捉弄一下他们，或者是调侃自己。

      熨衣服的时候不小心，把手给烫了，一个月牙样的伤疤；
      撑伞的时候不小心，把颈给撞了，皮肤上一抹生疼红印；
      爱一个人的时候不小心，把心给伤了，竟是什么也没留下。
      我们那么不小心。

      青衽一直封锁她离职的消息，走得很低调，也不告诉大家去向，只是借口说身体不好需要回家休息。同事们都都纷纷揣测青衽这看似突如其来的动向，个个意欲戳破青衽故意编织的屏障，套问着青衽将去向何方。青衽明白大家不过是一些无谓的好奇，没有特别深切的情义，便坚持守口如瓶，一一抵挡回去。
      新公司给了青衽十日的假期，这一点正是青衽求之不得的。上班三年，青衽一直忙碌居多，没有好好享用过一个假期。这一次，一是身体欠佳，二是离职的机缘，大家都觉得青衽应该让自己尽兴去玩了。尤其是亲密的一些人，知晓青衽的心境，都要求她善待自己，吃喝玩乐都愿意作陪，只要她肯卸下包袱，包袱里是什么重荷她们都明了，她们也认定是这些东西黯淡了青衽的精神质地，所以她看起来那么疲惫消沉。也只是青衽自己明白，那不是一抖擞就可以甩掉的负担。
      青衽一从公司出来，第二日便去了E的城市，蓝恣也过去，三个旧友聚在一起，逛街，吃饭，唱歌，睡懒觉，夜谈，懒懒散散过了三天。青衽本意是要去远游的，只是三个人的时间怎么都凑不到一起，由来已久的计划再次搁浅，只好变成这样慵懒的聚会了。青衽带着新买的白裙和E从莫斯科给她带回来的巧克力回家了，蓝恣买了跟她同一列火车，为的是可以相陪两个小时。青衽在车上收到短信：天气预报说今日有暴雨，注意安全！
      青衽尽量不懂神色，让蓝恣发现她的秘密，那个号码熟悉却怅惘，即使这一刻青衽真的感觉很好，可是她明白到下一秒，她仍然踏不过那已成觞的界河。青衽不明白他最近怎么会注意到天气了，还会来提醒她，这些细约的好都是好远以前的记忆，温暖却潮闷。
      一周前青衽接到他电话时想也不想便掐灭了。第二日他短信问她的状况，青衽思及那一段时间一人在医院间来回，身体虽弱，精神愈坚，他没有只言片语的关慰，青衽的心在那一刻无比坚定了，再也无法原谅一个人的冷漠，即使她从来没敢这样思想对方。她的电话持续响，她就持续地挂，那一方声音虽然娓娓动听，却不是真实的，青衽倔犟着。
      “接一下电话，听我说两句。”他在电话间隙再发短信过来。青衽没见他这样诚恳过，她一直记怀的就是他缺乏这样的本质，这是不能诋毁的品质，青衽便低头了，接起了电话。青衽跑到办公室外的广场，尽管太阳热烈，青衽也没躲，要躲的是人群，是耳朵，是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。“好，你说。”青衽的声音也没有温度。“我怎么冷漠了？”他在那一头问。青衽鄙夷自己的姿态，那眼泪又不受约束纷纷砸下，总是信念分崩离析，将她摧垮，她抱着电话，蹲在围墙的一角，累得站不住，气噎得昏了头，哆嗦抱膝而哭，嚎啕地哭，“不要了，什么都不要了。”青衽只求安宁。“嘘，嘘，冷静一下，乖，冷静……”他对着错乱的青衽倒是不失分寸，每一次都可以将青衽再牵回来。
      青衽背后响起声音，转头见是一个阿姨，见她递着一瓶水，青衽摆手说不要。可是那阿姨并不走，还在问着什么。青衽有些不耐烦了，横着泪再吼了一句，“我不要。”阿姨仍拉着车杵在那里。青衽才静心听了几句，原来那阿姨并不是街头卖水的小贩，只是见她一个姑娘蹲在这里哭得不可抑止，怕她伤心寻事，过来看她是否安好。陌生人尚且有这样的怜悯，青衽心里感怀，也觉得自己可笑，噗嗤被阿姨逗乐了，连声谢了人家，转到地下阴凉的河道去了。他听青衽转好了，在那一头解释起这些许时光的无可比拟的忙碌，青衽听了感觉无力，自始至终同样的理由，像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难题，到现在还横亘在两人中间。青衽随他而去，毫不阻拦他的想法，没有要批判，要苛责的态度，只是一种日渐疏离的隔阂，确信变成不确信，不确信变成缥缈。
      “你来给我当助手吧。”他提议。青衽笑，“你放心，我不过来了。”“看不起我们公司吗？”他问。青衽苦笑，原本是理所应当义无反顾的简单事情，到现在却如此为难棘手了，可他就是不懂，所有人都宣判了她与他的终结，也都是他一手操导的结局，她要如何与大家交待说自己竟然又回头了，这个世界仿佛对爱坚贞了也是罪过，帮他已是有心无力。“你不怕我跟你吵架吗？”青衽举重若轻。“大事上你忍一忍，回家再跟我吵嘛。”他以为自己体谅。“我怕我成了你手下，被你烦了也不能顶撞你了。”青衽开脱。他也笑了，“我终于认识到什么叫‘婉言谢绝’了，不肯帮忙就算了。”青衽忍不住，还是说了，“你让我怎么跟我的家人解释，说我去了你们公司？”这一句的分量果真将他打退，青衽那么难过他果真这样没有力度，分明每一个问题都有途径可走，他却是退缩得很及时。彼时青衽早已跟新公司谈妥，她也只是忍着不肯告诉他而已。
      青衽第二日回家，他来车站送她。回家了青衽没给他电话，被他训了一通，那声紧急的样子仿佛他很在乎，青衽也仿佛相信了他在乎。可是再之后就又变得陆续间断了，一直到他让她帮忙写论文。青衽既没跟她说她回家休养是因为有了离职的打算，也没告诉她接下来的一周就是她最后的一周时光。最后的日子还是很忙，白日被交接的事情围困，夜里青衽举灯伏案写稿，身子又弱，熬不得夜，直到最后要求交稿当日，熬到凌晨，匆匆给他发回去。她也没说自己离职，只是说自己要出去走走，第二日一早便拎包去找E和蓝恣了。
      路途中他也问她回来没有，青衽不知他是记挂她还是记挂她能帮上一些忙，总归收到他那条提醒暴雨的短信时宁可相信他是真的担心她。暴雨时她已经躲在家中，迅雷疾电，吓得青衽关了电脑躲到被窝里，多么希望他是在身边咫尺。雨歇后青衽才发消息给他，约他第二日吃饭。
      第二日还是雨，青衽冒雨出去，是他早先于青衽到店里，等了将近个把小时。青衽进去时他还在对着电话发下属的脾气，到她坐下还能感觉到气焰升腾。青衽笑他太凶了，他才缓和下来。点了东西吃，等餐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把电脑搬上桌，“你看，我们公司现在做这个。”转过来给青衽看。青衽心不在焉，不习惯他将两人的闲坐也变成商务风格。中间他的电话不断响，“嗯，我过不来，在谈点事情。”他回电话说。青衽心里冷笑，或许类似场景在电影里见多了，不知道该不该想象电话那一头会不会也是一名女性，这样想时青衽又觉得是侮辱了自己，所以嘴上也忍不住刻薄，“谁跟你谈事情！”他坐在那头只是笑。
      “上周五我去公司培训遇见你部门的人，她告诉我说你要离职了。”他漫不经心地冒出这句。
      青衽毫无预兆他能知道得这么早，但是也慨然于他的镇定。青衽自己先想象了那种场景，在她离去的若许长时间之后，他偶然听及说她走了，再思想她如此寂静，遍寻她不着，心里有一阵痛，缠绕了他很久，很久。谁想这一切又轻易地被破坏了。
      “打算去哪里？”他慢条斯理地问。
      “我不想告诉你。”青衽简单直接。这一点大大出乎他的意料，仿佛他对她向来了如指掌全盘在握，青衽也打破了他的自信。
      “为什么？”他好奇。
      为什么？两年前，青衽的目光追随他，每一次看见他走，而自己原地不动，她就有了这个念头，有遭一日，要让他看着她走，一尝那噬人的痛苦。青衽不想告诉他，我就是讨厌你这副平静的样子，冷漠地把信念逼死。“我只是想，如果在乎一个人，会满世界去找，如果不在乎，即便咫尺之遥也会是置若罔闻。”何必强求？青衽告诉他。看似又一场考验，验证他的真实。
      他嗤笑不以为意，缠着青衽告诉他。青衽倔犟，一直不肯多说。告诉他又怎样呢？青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，想试试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，可是到最后他还是说：“我明天要连续出差三天，等会还有个会。”“走吧。”青衽也不拖泥带水。出门他关照，“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再聚下吧，这次是我约你的。”青衽也揶揄，“好荣幸！”
      青衽打车要走，他站在外侧大叫，“别小孩子一样了，要快点长大起来，多体谅一下人。”青衽喜欢他这样哄她，仿佛疼惜，那一刻也感动得想要体谅他，追随他，只是离散后仍会是无尽的沉默，谁都没有爬出自己的井。青衽没有提醒他之后会是什么日子，也相信他会遗忘，就像忽略所有一样。她的走，会很寂静，倏忽消失在世界里。大家都在满世界地找，找另一个自己，青衽不知道是谁感觉到了钻心的疼。

       和朋友泡咖啡馆的时候忽然被问到：“你以前有没有想过爱情的？”
      我据着沙发，上半身都趴在了桌子上，胳膊垫在脖子下，温吞回答：“有的。”
      这样的问题尚未跟人讨论过，这么突然地被问到，像是在记忆里惊起了一群鸟儿，呼啦啦地从草垛里飞出来了。
      高二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做过一个梦，说自己结婚了，新郎看似很干净精瘦的一个人（现在想来应该是高中男生的样子，那个阶段就只能想到那些模样了。），站在边上不出一声，倒是他的父亲，和蔼地张罗着一切。我只是同最铁的同学说过这事，但是到底还是被她们讥笑了半天，所以以后都闭口不提了。高中很忙，忙到目标只剩下上大学的愿望，无暇其他，也就没在早恋这样的问题上深究下去了。
      我想我对爱情真正的思考应该始于大学阶段。从高中苦海脱离，去了一个向往很久的城市，青春的绽开，美好年华，浪漫小说的包围，似乎爱情推倒了其他，成为我思考的一个主流了。学校的女生宿舍楼前总是每一所大学最热闹的地方，我们也不例外，男生散落在门口的各个角落，梧桐树下，小店门口，侧墙花圃边，都是盯着宿舍门，看到自己的女孩子雀跃地冒出头来。可惜，那一众人等，那四年，没有一个男生是等我的人。哈哈。
      我们宿舍是绝顶的晚恋品种，好多个圣诞节、情人节这样的欢快节日，我们都是姐妹们一起窝着玩过的，一直到大三大四，有两个出了阵线，被男孩子接走了，留下我们四个，仍然赖在床上做梦，那些男孩子啊，要什么时候出现。就这样的问题，我好好想了想。
      我们的宿舍在一楼，窗外一个花坛，正对方向有一株树高出其他，显得特立独行，那是株什么树我也不晓得，春来开花，夏来叶茂，我们倚在阳台上看，生生地觉得美丽而已。我像是绘画一样给自己编了一个想象，我的那个“他”，有遭一日，是站在那株树下，身姿挺拔，一缕阳光专注在他身上，照耀出他明朗的眉宇，他一袭衣物简洁干净，表情温暖如五月，面向我，笑着。是到如今，那个场景还是很清晰，仿佛曾在存在过一般。
      “他”长什么样？朋友问。
      “那张脸从来没有成形，我一直没看清，他身形高而不壮，气势和煦。我认定他是一个很包容的人，即便我蠢笨得很，他也不会取笑我，相反，总是站在那里，轻轻淡淡，脸上有如沐着晨曦的海，对我张着双臂，仿佛随时准备把我抱起，拍着我的脑袋，把我的烦恼全都掸尽。”
      杯里的咖啡都凉了，我对“他”的回忆还温暖。大学里总是想象应该有一把单车，他骑车带着我，穿梭在杭州的树荫底下。我知道这些场景，有一半来自于我之前读小说的印象，把自己当成主角安插了进去。可惜四年，整整四年结束，我带着最大的遗憾走出青春，走出校园。
      身边的同学朋友都陆续往婚嫁的路上赶了，带着或紧或慢的心情，我也不晓得他们牵着彼此的手，是否都还能回忆起当时自己对爱情最初的想象，是否有人如我，窗外一株相思的树，站在我余生的幸福。

        There is hope comes as i wished long time ago, but along with other disasters.
        Be ill for almost a whole week and haven't seen any progress, i am tortured by headache and ear problems everyday. God, show me your mercy!